Rice Ball

 

 

   

红豆汤圆

Rice balls in soup

with red bean

 

甜酒汤圆

Rice balls in soup

with distiller grains

 

九份芋圆

Jiu-fen taro balls

 

 怀旧心˙故乡情˙汤圆

 

清晨的曙光越过屋脊洒在前庭,先是在三合院对门的墙上印出屋脊的瓦痕,再慢慢地在庭前广场朝东边的厢房推移,家就在东边的厢房.瓦上的薄霜在晨光中化成阵阵水烟,晨露润湿了瓦上的青苔,前山已在晨曦中苏醒.

穿着木屐坐在檐下的台阶晒太阳吃早饭,陶碗里最常见的菜色是梅干菜竹笋汤,饭就泡在汤里,汤里偶尔也会混煮一些小鱼干.即使四十多年了,仍然觉得梅干菜竹笋汤是最有家乡味也是最好吃的一道菜.

小男孩筷子用得很蹩脚,从来没有人教他如何使用筷子,长大了之后再也改不过来.小时候,两根筷子像Y型腿,常互相绊脚,后来习惯了,也能轻易地同时夹起两颗花生米.

坐在檐下吃饭,一股透心的凉会从冰凉的台阶传到屁股再漫延到全身,暖烘烘的阳光调淡了这股凉意.奶奶我们叫阿禡,她怕冷,每天早上她都要坐在台阶上提个小火笼晒太阳烤火. 火笼是一个小竹笼,里头装着一个小瓦盆,里面烧些炭火.


最早的印象,是仍在蹒跚学步时,前庭的广场黄泥地翻修,改铺成水泥.原本矮矮的台阶改用约二十五公分高的大石砌成,那时彷佛觉得这道台阶有如高墙,必须倒着身子扶着地面才跨得下来.

那一年,稻谷晒在水泥场上.第二年,台阶石缝冒出了杂草,同时也夹杂发了芽的散落稻谷.希望小小的稻苗在有限的石缝空间能长成稻子,小男孩把杂草一一拔除,他每天就干这个事.但是从来没有一株稻苗成长过,倒是杂草越长越旺.

一年的台风掀飞了一大片的红屋瓦,几个大人冒着狂风暴雨爬上屋顶尝试用红砖头及大石压住弧形的红瓦片,但是压了这头,飞了那头,呼啸风声中瓦片像推倒骨牌般纷纷瓦解.

台风过后,强化了屋顶小梁,薄薄的红瓦片换成了厚厚的青灰色强化屋瓦.它的重量足以抵挡强风.但是从此再也没见到红瓦上的青苔.剩下的红瓦片整齐的堆成一大落,一放就是几十年.

小男孩用红瓦片在水泥地上画鱼,画飞机,画火车.爷爷我们叫阿公,阿公是村长,客厅就是村长办公室,办公室里挂了个黑板.小男孩在黑板上画了只自己想象中的魔鬼(鬼是算只的),自己却吓得几天不敢进到客厅来.

 

 

  九 份

 

已不记得第一次去九份是什么时候了.但仍记得1993年几回带着画板、画布到九份写生.

九份,晴空下有几分娇艳,雨雾中有几许迷离.坐在望海的露天咖啡座,拉开画架,和风在海面上荡起粼粼波光.拍岸浪花中,海风拂过岸边的礁岩及山上的芒草,迎向九份的石板阶梯,以及一栋栋黝黑的老木屋.拿着画笔、刮刀,在熏熏然中,不知该先从何处着手.

大海就在九份脚底下,远远望去,分不清何处是海天交际.

于瑞芳市区,开车过基隆河的桥边右转,穿过老街道,不久就接上蜿蜒的山路,一路景色山海交错,这条路可直达九份.

另外还有一条路一般很少人走,从滨海公路台金公司废弃的炼铜厂旁边转入山路,可先到金瓜石,再到九份.这条路有几段坡度甚为陡峭.

我常戏称这座依着山壁构筑的炼铜厂为海底鬼岩城.层层落落的硕大工厂,很像马雅神殿废墟.但比马雅神殿大上好几倍.从大门要步上最上一层厂房,有如攀爬一座巨山.几道数米直径的大排气管,顺着山势裬线彷如万里长城般曲曲折折直到山顶.

去福隆玩风浪板之后,在回台北的路上,曾经两回经这条路到九份.

九份是个好地方,依山傍海,很适合怡情养性.春天,土地公庙前樱花盛开.夏夜,荧光点点伴随星光渔火.秋季,遍山芒草风中摇曳起浪.冬日,雨雾炊烟笼罩山城.

冬天的九份有刺骨的寒风和水气,常冻得舌头打结,想不口吃也难.如果来了,别忘了吃一碗热腾腾的九份芋圆.芋圆和红薯圆QQ有嚼感,再加些姜糖,顿时寒意全消.

浓厚的商业气息已很难寻出这个小镇传说中的悲情,但是山海景色依旧,其中感受只能自己心中体会.

水沙莲」的九份芋圆有家乡味,里面有芋圆、红薯圆和绿茶圆,不但加了姜糖,还有红豆和红薯块,比起九份山城的芋圆更丰盛.欢迎各位有空来尝尝.

 

Roger  2004/8/19

在每年晒稻谷的季节,午后的骤雨,在晴空中哗啦啦像帘幕般从远山直逼而来,这股雨偶尔会夹带冰雹,在没有冰箱的年代里很稀罕.先发现这道雨幕的会大声高喊,全村立时动了起来,大人小孩奋力地把自家的稻谷耙成一座小山,盖上遮雨帆布,四周压上石头,一完成,豆粒大的雨滴像覆盆般从天倾泻而下.全部备战过程,约只有五分钟时间,不容有丝毫差错.


在某一下着西北雨的午后,天空响起隆隆长雷,暴雷在群山及云层中激起阵阵回音.小男孩埋坐在客厅的藤椅上看着四健会杂志上的插画,听着屋外檐下的雨声.四健会月刊是台湾早期农委会出版的杂志,主要是教导农民如何改良农作物品种等等,每个村长每月都会收到一本.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一道炫目闪光极其耀眼,客厅顿时笼罩在一片白烟之中.一道闪电引上了屋后山仑的柿子树,再掀开树下厨房后侧的屋顶铁皮,进入厨房,穿过放置酱菜、米缸、石磨、农具的长廊,转进客厅的后窗,击中了村长手摇电话的保险丝.玻璃窗击得粉碎,挂在窗边的甘蔗板文件夹满是蜂窝状的烧灼细孔,约三公分直径的旧式保险丝爆了开来.

惊魂未定的小男孩,愣在浓浓烟雾里.

那个小男孩就是Roger.

早年的冬天清晨,地面、屋瓦、树叶上都会结一层霜,水田也会铺上一层薄冰,但是后来就很难再见到了.上了小学,好像班上只有我有球鞋穿,其它不是穿木屐就是打赤脚,我常常脱下球鞋,绑在书包上,跟着打赤脚去上学.那时,偶尔穿鞋的时候左右脚会搞错.


应该是在四岁或五岁的时候吧,年代应该可以查出,因为那次的慧星太近了也太清晰了,清晰不足以形容那次的慧星.

半夜被小姑摇醒起来看慧星,小姑说,这个慧星是数千年才得一见,应该让我也看看,那时候小姑是初中生.小叔还是个小学生.

大人们早已熬夜等候多时,那个慧星不像日月般东升西沉,它从西北方升起,落在东南方.主体比夏季的牛郎、织女星还亮上好几倍,主星体后面拖着的星尘长度占了天空的三分之一,它不像飞机的凝结尾,倒像是一把弯刀,更像是一抹白色的弧形水墨紧跟着主星.

乡下的夜空可以看见明亮的银河,但是那晚,群星的光芒被慧星的亮光所掩盖.它滞空有好几个时辰,直到天将破晓.

小时候从不到足岁起就跟爷爷睡一块儿,那晚没在前庭的广场上看到他.第二天,有好多位村民聚在村长办公室讨论昨晚的慧星,每个人都有他的高见.

阿公(爷爷),应该是他看的最仔细,因为他拿了登山杖上了大坪的小山顶上.那儿,登高望远,肯定是最有收获最有心得.

爷爷是村长,比起那些村民有文化多了,他说的话大家没什么异议.

但是我最佩服的不是他对慧星的了解有多少,而是他竟然敢一个人半夜上大坪,这我想都不敢想.因为大坪是一个坟场.常幻想那里在深夜中鬼声啾啾,鬼火四飘,一想起就毛骨悚然,更别说独自半夜跑去,所以我佩服到几乎不敢相信.


如墨夜空下,爷爷坐在广场的椅子上看星星,我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姑姑会打一木盆的热水给爷爷洗脸,洗脚.即使洗过澡了,睡前爷爷偶尔还是会洗脚.爷爷说『要先洗手洗脸才能泡脚.』脚先泡进去那盆水就洗不了脸了.我跟爷爷一起泡那盆水.姑姑出嫁了改婶婶烧洗脚水.

我常指着月亮、星星跟爷爷道东道西,奶奶看见了说,『手指着月娘,月娘会生气,你要赶紧向她拜拜道歉,不然半夜她会来割你的小耳朵.』奶奶很宿命虔诚,但是爷爷不信这一套.

小学的时候看到有同学冻裂了耳朵,我都会怀疑他是不是曾经用手指着月娘,而忘了拜拜道歉.


什么时候吃汤圆?过年的时候吃汤圆,吃甜的汤圆.还有就是元宵节,以及插秧、割稻时的点心.再有就是结婚、订婚,如果还有的话就是嘴馋的时候.

说起插秧、割稻时的点心,一般有汤圆或是米苔目、仙草、面条、炒米粉、米粉汤、咸稀饭、甜稀饭、绿豆汤等等,都是在正餐中间的点心,因为下田劳动量大,需要中途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干活.

最早最早的时候,是奶奶(阿禡)和姑姑磨米浆,后来是我妈妈和婶婶.

糯米先用水泡软,用瓜瓢摇一点,倒在石磨上座的圆洞里,石磨上座有一个长木杆,木杆悬吊在屋梁下,可顺时针或逆时针推动石磨,糯米不能太干,太干磨不出浆来.

米浆用面粉袋装起来,袋口绑牢,用扁担扎扎实实地压在长木凳上,面粉袋像是个滤袋,主要是滤掉米浆里头的水份,隔了一夜,就只剩下糯米粉团了.

烫一小部份粉团一起和,就可以开始搓汤圆.

印象最深刻的并不是过年时吃一碗一碗的汤圆,而是粘在门框上的汤圆.习俗所由何来,现在也搞不清楚.除夕那天不仅要贴春联,还要在门框上粘上两颗汤圆,屋里的门,如卧室等不用粘,外面的门就要.汤圆会牢牢地粘在上面,我常常自告奋勇去干这个工作,直到离开乡下.

汤圆很快就干了,到元宵过后才能取下.家里有五个门,另外柴房一个,牛栏一个,还有鸡舍猪舍.元宵后我会去拔下面向着前庭三个门上的六颗汤圆,把风干的汤圆焖在灶灰里,烤熟了,在那时代觉得比什么都好吃.


二十多年来去过许多地方,美国、新西兰、越南、印度尼西亚、法国、德国...等等,到这些地方都不曾想家.但是到南宁一来就是一年半,在夜深人静或是独处时,难免浮现一幕幕记忆中的景象.虽是餐馆里有好吃的台湾菜,更有道地的台湾羊肉炉,但是最让我感到有家乡味,也最令我想起儿时种种的,还是~汤圆.

 

Roger

2004/08/18

 

Back To The Previous Page 回上一頁

 

 

水沙蓮註冊商標

Trade Mark of V-Touch 

V-Touch / PILOTEX CO., LTD

All Rights Reserved